2011年4月24日星期日

闲言:礼仪

读读古人留下的“风”, 颇有趣味,就如这么一首相鼠,出自《诗经·国风·鄘风》:


相鼠有皮,人而无仪。人而无仪,不死何为?

相鼠有齿,人而无止。人而无止,不死何俟?

相鼠有体,人而无礼。人而无礼,胡不遄死?


直译就是:连老鼠都有皮呢,人咋能不要脸面,人不要脸面,不死还能咋办?连老鼠都有牙齿,人咋能不注重举止呢,人不注重举止,不死还能干啥?连老鼠都将体面,人咋能不讲礼仪,人要是不讲礼仪,怎么不快点去死啊?


这样的诗句怎么都谈不上今天我们理解的诗吧,恐怕在孔子那时代,诗只是讲求韵律和格式的句子而已,看看那大段的颂,其实连基本的诗味都无。看这么一首相鼠和我们儿时传唱的“一二三四五,上山打老虎,老虎不吃面,打你个王八蛋”有什么显然的区别吗?要说没有,那就没有,不过是孩子嘴里传唱的顺口溜,打油诗;要说有,那也就有,这首之所以能传递下来,无非因为这里说出了儒家的礼仪二字——不讲礼仪,不如去死!所谓教而化之,化而治之,教育要从娃娃抓起,咱们老祖宗就已经这么在干了。


可是这礼仪二字,当真是我们所讲的礼仪之邦的礼仪吗?现代人听到这礼仪二字,常常是想到讲文明、懂礼貌、八荣八耻哈,不过想比老夫子的思想觉悟还没有这么高,《中庸》说“礼仪三百,威仪三千”,而王充在《论衡·谢短》说:“古礼三百,威仪三千,刑亦正刑三百,科条三千”,礼和刑是相对了,一个人如果违反了某一条礼,也就意味着入了某一条刑,这就是“出于礼,入于刑,礼之所去,刑之所取,故其多少同一数也”。


这样看来,老夫子们的礼可不是讲文明,懂礼貌这么简单了,而是实实在在的治刑之法。符合礼就是为了避免入刑,这样的讲求礼仪可就不是简简单单的社会公德,而是上升到法制刑狱了。